Saturday, 15 September 2012

中秋月餅


今天農七月三十關鬼門,俗稱[謝燈腳]

在陽間徘徊的孤魂野鬼,必須回到冥府, 一個月的[普渡] 總算結束了,明天進入八月中秋。

到今天為止,月餅仍然是最代表中秋節的應景食品。

可是月餅已不再是最初的圓餅;餅皮,餡料的做法也越來越復雜了。

吃月餅的特色已變成是買包裝,看色彩,吃糖果或水果。

不信你看﹔什麼冰皮蘭莓菠蘿, 芝士咖啡香,翡翠巧格力,花生紫芋,更有無數說不出的品種。  

二妹送來吉隆坡大同飲食酒家名廠精裝月餅, 還沒等看個清楚, 已被家中公主王爺當糖果吃剩鐵盒和紙袋。

倒是在本地檳城新街中段桃園茶樓買的平凡紙盒包裝, 沒人欣賞和品嘗, 還可以保住下來拍照留影。
   

數我們時代的月餅, 都出自舊式點心茶樓, 可悲的只剩下三幾間。

今天能投我口味的月餅,  唯有桃園茶樓作的。 老字號的生存力還能頂持多久, 沒人知道。 

不需怎樣選擇, 五仁金腿2粒, 純黑豆沙和單黃蓮蓉各1粒, 至少還可以吃到正宗傳統月餅的味道。  

除了桃園茶樓, 其餘老字號點心茶樓, 酒家的招牌月餅, 只能在夢裡懷味:

Penang Road香江樓梯下門口前販賣月餅的攤子,早已變成了
古董。

同一條街的和平餅店,搬到三星巷(Lorong Selamat, 不用說月餅, 什麼餅都沒賣了, 現今只賣麵粉發酵的紅龜糕。

大伯公街King Street品香茶樓早已給MAMAK (印度人) 佔領了, 好想念它的公仔餅。

Dato Kramat Road成記酒樓也已關門大吉,再吃不到了烘後關在豬籠裡的豬仔餅。

日本橫街大東酒家換了掌櫃 ,品味也換了,把我的忠诚也消掉了。

對面富香茶樓, 現今只炒河粉,一天賣過一天罷了。

頭條路紫羅蘭酒家, 變成歌舞升天的夜總會不久, 又被收購的發展商推倒了。

新街尾菜市對面宜香茶樓,幾年前搬去北海,近年又搬回來,出爐的月餅,銷量情況並不十分理想。

舊關仔角新和平酒樓被拆毀, 沒餅賣了。

Beach Street土庫街義香餅家的上海月餅雖有饞客,可不為我賞識。  

我們的下一代,已經隨後起的新酒家茶樓改變了口味, 要想吃到我們童年正宗傳統月餅的味道, 自己買料作啦。


修订27/06/2006 multiply-004





Monday, 3 September 2012

華教學運的先驅

華教學運的先驅

近日最引華社關注的新聞, 是復辦關丹中華獨中的過程,曲折離奇, 被董教總指貨不對辦,華社還沒有取得真實的成果。

那麼,五十年代一些華校被英殖民地政府改制,戰情又怎樣呢?

鍾中 張傳枝老學長,於一九九0年七月三日在南洋商報副刊登載一篇關於五十年代學生反對華校改制的行動。

存檔庫找不到原稿可以轉貼,唯有照剪报本原文一字一句的抄錄下來。

這是值得回味的文獻。

華教學運的先驅
前言

教育部長宣布一九九0年教育法令草案, 實際的內容雖然未公開﹔ 但關心華教的人士, 已針對政府領袖所[透露]的其中一些條文, 紛紛表態。

筆者是個鍾靈生, 覺得我國我五十年代的火炬運動, 跟鍾靈在五十年代最先接受改制有密切的關系, 所以動筆追述五十年代鍾中發生學潮和後來華文獨中復興運動在霹靂燃起的一點經過。

本文的用意,是讓讀者認識當時的情況,鍾靈的施教優點, 以及一九五七年高中班同學在學運中所扮演的角色。

學生反對校方改制

在五十年代,北馬出現了一間名聞馬, 新的華文中學—鍾靈中學。當時新加坡,泰國, 東海岸, 南馬, 中馬, 霹靂走州等各地, 經上比較條件的家長, 都將他們的孩子,慕名的送到鍾靈去就讀。

由於它匯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學生, 因此它具備了量中求質,提高學術水品,辦好一間學校的條件。當時的校長陳充恩校長, 也是一位高瞻遠矚的教育家, 看到英文在國際上的重要, 把數理化課本採用英文本, 以配合當時劍橋文憑考試,故此吸引了來自馬,新, 泰各地的學生。

一九五四年教育白皮書第六十七號通過后,政府就以特別津貼金來作為藉口, 以經濟來使鍾靈及其他華文中學接受改制。政府摸准華族的現實心理,以津貼金作為個別攻破華文中學的策略。

根據上述法令的實施,華校將會全部變成英文學校。以政府的觀點,給與特別津貼金給鍾靈中學,是認為它“符合新教育政策的精神。”根據一九五二年教育法令下, 可承認為合格的學校。由於鍾中是一間[備受恩惠]的學校,所以其它華文中學如欲申請同樣的津貼金, 應以鍾靈為模范。也就是說,華文中學以後的數理化課本要改英文本。另一方面,當時的鍾中董事部也正迫切要解決其經濟困難。

當汪永年校長與教育局私行接洽特別津貼金時,華教界的前輩們即加以指責。當時由於學生的民族意識較強,舉行集會, 積極反對校方單獨接受特別津貼金, 認為這是破壞和削弱華校團體力量之舉。

由於校方的一意孤行, 以觸發了鍾靈中學的學潮, 這也是全馬第一次的學潮。殖民地政府當局採用高壓手段,將當時的學生領袖, 吳國良,陳逸生,侯國駒,梁丁堯,萬景添,胡萬鐸 , 顏清文等七位鍾靈學生拘捕。加上其他學校的學生總共十幾位被拘捕,這是第一批受拘捕的同學。

我在當時的學生運動初期,隨著那洪流與大家一起工作。當時任何有領導素質的鍾中同學, 如不投身到這項轟轟烈烈的學運洪流中去, 都會被時勢所淘汰。當年我是積極參加學運的一分子。也是鍾中一九五六年十一月廿三日事件後被當局開除的其中一位。那時我被禁止進入任何學校求學,最後唯有到愛爾蘭去深造, 終於在那裡完成了我的大學教育。
至於有關一九五六年的學生罷課,鍾中的接受改制,是對還不對, 歷史自有公論, 固我不想加於評論。

火炬運動誰發動?

我總是覺得,雖然鍾靈中學是全馬第一間接受改制的華文中學, 但它培養出來的學生, 他們對維護民族事業, 捍衛民族權益的熱誠, 並沒有因為學校受到改制而化,也沒有一些人想象中所謂受到西方影響而不愛民族教育。

我是鍾中一九五四年初中畢業生,如不被開除,則是一九五七年高中畢業學生, 我發覺我們這批同學,在當年的求學際遇可說是蕩不安, 多事之秋及經過一波三折, 然而培養出來的人才, 不論在學術界,經融界,商界,華教界, 都有很特別的成就與表現, 其中獲得博士學位的同學特別多。在維護民族教育事業上,表現也特別積極。

一個人在年輕時,可能因為血氣方剛, 會傾向個人英雄主義﹔ 但當他上了年紀,他會注重[][]的研究, 而且兼收並蓄,使真中也有善,善中亦有真。他特別喜愛[懷舊],在言談中追述認為有意義的一切經過,不論當年事情的成敗。

我們這屆畢業同學,因為大家的年紀已不小,覺得能有機會相聚見面是可貴的, 因此活動特別多。一九八七年,我們大家利用年假之便,在新加坡舉行聚餐會, 由居住在新加坡的同學主辦。是年出席餐會的同學相當踴躍。到了一九八八年, 輪到雪隆的同學主辦這年的餐會, 在雲頂避暑勝地圓滿舉行。去年,則由霹州的同學主辦, 假邦咯島泛太平洋酒店順利舉行。今年一九九0年,輪到檳城的同學去主辦。去年十一月十九日至廿一日在邦咯島泛太平洋酒店舉行的餐會, 出席的同學與家眷,共有一百三十多人, 可說異常踴躍, 包括首次參加這盛會的王添慶同學。我們也邀請葉志顏老師前來參加, 大家歡聚一堂,暢談人生大樂事。

在邦咯島短短的三天聚會裡,我們各自都將過去做過的一切有意義, 價值的, 光輝的歷史,向同學們講述出來。

在第一天的晚宴裡,王添慶同學講了個“吹牛的故事”。 這是真實的故事, 他在學生時代所做過的,很多同學都不知道, 也從來沒有聽過。這具有歷史價值的事,對華教發展有很大的影響。他講述當年學運發展到熱火朝天的時候,當時學校已被政府當局暫時關閉停課, 同時他們亦在68名被政府當局開除學籍的行列中,因此他就和陳干梁,鄭彼得, 陳博杰,趁著這空閑時間, 率領同學發動華教的“火炬運動”。 

這是影響華教發展與具有歷史意義和價值的運動。華教這火炬運動的火苗, 很快就蔓延到全馬各各角落, 如火如荼的在各地展開。這段少為人知道的歷史,是王添慶同學第一次向我們披露的。



當年同學備有成就

同學們聽完他講完後,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每位同學都覺得光榮。 今天華小問題, 雖然有時亮起紅燈, 但學童還保持80多巴仙,表示每個人都已經醒覺, 這是值得自豪的事。
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在我國的華文教育歷史上,只出現過兩次比較特出的運動, 第一次是上述50年代的“火炬運動”,第二次應算到70年代的獨中復興運動。 大家都知道, 霹州的獨中復興運動,也是由我們同屆的同學胡萬鐸聯合一批熱愛華教人士所領導下,配合一批熱愛華教工作者,不辭勞苦,不畏艱辛, 披星戴月地在霹靂四處奔波湊款, 民間給於熱烈的響應,這運動便從此在各地如火如荼的展開, 義款源源而來,僅僅幾個月,成績超過百萬元。這運動也帶動掀起了全國的獨中復興運動, 捍衛母語教育的熱潮。今天辦得具有規模, 成功的幾間獨中, 肯定與獨中復興運動有關。

我忝為鍾中[非常時期]的畢業同學, 覺得無限的驕傲與光榮, 因為上述兩個歷史性的華教運動, 都是由我們同屆的同學領導,發動。我們的同學, 今天在華教界,董教總中,擔任了重要的職位, 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單在霹靂州九間華文獨立中學裡,就有其中三間獨中是我們鍾中同學做董事長:太平華聯獨中的羅超生,曼絨南華獨中的顏清文, 怡保深齋中學的胡萬鐸, 而屬於我們同屆的,卻佔了兩位(即羅超生,胡萬鐸)。

我們這屆的同學,在華文教育界服務的,佔有相當多:有些當校長,有些當教員,他們負起了發展華文教育的責任, 同時在學術領域服務的博士,及在工商金融界服務的也不少,對發展高等教育, 促進工商業的發展, 扮演了各自的角色。在此值得特別一提的, 也是鮮為人知曉的事,就是黃水雄同學, 他為了抗議鍾靈接受改制, 咬破手指來寫血書:“華教萬歲”, 多麼的壯烈!這是全馬霹靂中史無前例的。

以上所引敘的一些懷舊, 我深深覺得這應是鍾靈之光。 但願鍾中同學當年愛護華教的熱忱與精神,能給我們帶來與發揮啟迪的作用。






Saturday, 1 September 2012

BIRCH HOUSE


路過柑仔園路(DATO KERAMAT ROAD), 碰上每年一次的大寶森節(TAIPUSAM)游行, 一對聖牛拖著的神輦, 剛抵印度濕婆(SIVA)神廟。 道路被阻塞又混亂, 干脆停車下來湊熱鬧。

拍攝印度信徒膜拜的活動期間, 也看到華人把華人焚香跪拜, 敲鼓舞獅的拜神禮儀, 不分青紅皂白帶進印度宗教。

攝影機箭頭湊巧也拍到BIRCH HOUSE屋頂的的塑像。塑像人物據說為唐朝名將薛仁貴,騎虎拉弓,箭在弓弩,直向著對面印度濕婆神廟。

這個造型奇特,非為增添屋脊的光彩或典雅。
 

聽老一輩的傳說,大廈落成居住時,常發生妖魔鬼怪作崇之事,宅中人心惶惶。 因為鬧得太凶,曾請高師作法降妖除魔,始終是無濟於事。 

後來,查獲到是對面印度濕婆神廟裡,那隻大鵬金翅鳥在作祟,唯有唐朝名將薛仁貴才可降伏。 故按薛仁貴騎虎拉弓塑像, 鎮守於屋頂。結果真的有效。自此, 大廈回復安寧了。

另一傳說, 是印度濕婆神廟與大廈大門相對,犯正風水學上的相沖說法,會引起許多不吉利的後果。逐以鎮宅之神,薛仁貴化解對大門有所不利的形煞。


BIRCH HOUSE這座歷盡滄桑建筑物的原主, 是成記熔錫廠創辦
人李振和(LEE CHIN HOE)

成記熔錫廠從原始木炭火爐, 革新改為燃油,至到機械化,李振和堪稱為馬來西亞工業的先驅者。

為表揚李振和的功績, 政法部門將熔錫廠旁邊的小巷命名CHIN HOE SQUARE。 

李振和自創成記熔錫廠,在發達后,建“成記大廈”於在柑仔園路熔錫廠中。後來李振和招攬其他華社富商合股,改組為東方熔錫公司。

若干年後,更為擴充資本與英國人合並東方熔錫公司,為世界規模最大的熔錫廠。李振和為記念英人股東,也將“成記大廈”改稱BIRCH HOUSE。 


人事幾番新,東方熔錫公司在錫業低潮時,轉手給ESCOY, 因種種的關系,業務大告衰退, 苟延殘喘了幾年,也就全場停頓。 
時移世易,歇業一段時期,ESCOY便告易手IVORY PROPERTY

新主人將熔錫廠房,大廈左右兩旁的排屋拆卸,改供興建今日的商業廣場,TIMES SQUARE

這座屋頂有薛仁貴塑像的BIRCH HOUSE,是檳城碩果僅存的鬧鬼百年古屋。被保留下來, 迄今仍屹立在柑仔園路, 算是古跡。



02/07/2009 修订 - multiply 219





 

馬來西亞的錫業



老沈拿來一桶沙,給我見識見識,什麼是錫砂。 這粉狀的小石子,含有幾巴仙的錫,沒有告訴我,據說用手工即可淘出錫米來。

以前只知道錫是用為焊錫,制造罐頭筒,錫紙用來包裝香煙和食物﹔ 現在,錫也用來連接管道和電子線路。

馬來西亞曾是世界產錫大國, 出口量居世界前列。 近年來,中
國和印尼生產量已超越馬來西亞, 而馬來西亞的錫生產線與
镕錫業, 幾陷停屯。


馬來西亞碩果僅存的惟有靠近在北海渡輪碼頭的馬來西亞镕錫廠 (Malaysia Smelting Corporation Berhad, MSC), 還在生產錫質成份高達9985% 的標准錫磚供內銷,與輸往新加坡,韓國,日本,台灣和歐美。

在檳島,東方镕錫廠(The Eastern Smelting Company)曾是唯一的煉錫廠所。

以前由海墘踩腳車去鐘中上課, 必經柑仔園的東方镕錫廠, 只要往廠裡注意看一看,即可看到一塊塊,白亮亮的錫磚。

東方镕錫廠所熔煉出來的錫, 稱為“海峽錫磚”, 質量優良,當年在國際市場上享有盛名。

錫廠所需的錫砂, 大部分向全馬各州,由其是霹靂, 雪蘭莪等各州礦商吸購; 另外,也收購由泰國,緬甸等國運來的錫砂。 

當年從事生產,經營收購,轉售镕錫廠者甚多,今已無法染指。
1985 年國際錫市崩潰, 錫業從此一蹶不振, 東方镕錫廠來轉手給了Escoy Holdings Bhd

Escoy接手的錫廠, 生產量大不如前, 陷入癱瘓的狀態中, 
也被廢棄了幾十年。

如今Escoy將錫廠地帶讓給Ivory Property Group徹底改造, 除了保留具有百年歷史價值的建筑物“Birch House”,  其余廠址將發展為一個商業和高尚住宅區:“Penang Times Square,檳島時代廣場”。

馬來西亞的錫業已退出了繁榮時期的舞台, 可是, 隨著近期市場需求所致, 每公屯錫價達到14100美金, 錫業的春天是否又悄悄來臨了?



修訂 24/05/2007 multiply 76

馬來西亞錫業崩潰的來龍去脈



曾經是出產最多和最好的錫,供應世界市場,可見馬來西亞錫業在國際上佔有的重要地位。

一個莫大錯誤的計劃,影響錫價大跌,導致全部錫礦停辦,廣泛的礦工失業。

是誰推行的商業計劃?

亞洲華爾街日報在1986922日專題:[馬來西亞計劃控制錫業的意圖,導致錫業的災難]

讓大家追憶這段往事,也更深層的了解馬來西亞錫業崩潰的來龍去脈。




Tuesday, 21 August 2012

簡彩生老師的血色記憶


再轉貼光華日報一篇簡彩生老師敘述文

走過兵燹動亂的歲月,他的心中,有多篇屬於中日戰爭的回憶錄。那年中日戰火愈燃愈烈,分散在全球各地的中華兒女均同仇敵愾,紛紛投筆從戎參加抗戰,僑生馬來西亞檳城的簡彩生也是其中一員,胸壑壯志的他決定遠赴父母的出生地從軍抗日。回憶軍旅生涯中的參謀工作,那戰地同袍生死與共、在硝煙彈雨中餐風露宿的血色記憶,往事仍記憶猶新地刻印在簡老英雄的心底。

走過戰亂的年代,最知道和平的無價。上個世紀那場驚天動地的中日戰役,對不曾親身經歷的年輕人,仿佛隻是電影裡的浮光掠影,對兩鬢已經花白的簡彩生老英雄,卻是一段無法磨滅的生命烙印。簡老就是生長在那烽火戰亂裡,那段生活物質與精神貧乏的日子,每日耳聽中日戰爭的殘酷,戰情情勢緊張得遠在南洋的華人都為之驚怕。

在那中日戰亂綿延的歲月裡,抗日前線急需物資支援,當時大馬華裔青年的抗日情緒高昂,在居林生活的簡彩生也投入了宣傳抗戰救亡運動的洪流,籌款賑濟遠在中國的傷兵難民,爾后又毅然在那個動蕩的大時代裡獻身,投身軍旅報效炎黃子孫的母國。抗戰勝利后,簡老退役回馬,即投入作育英才行列。無論對滋養父母的中國,或是自己的出生地,簡彩生都投入了無限的力量與愛。

以往種種烽煙事跡都成過去,當年的小伙子,如今已是耄耋之年。高齡85歲的簡老笑說,那年離家遠征,他才16歲。家境原本優裕的簡老生於檳城,父母親從中國南來檳城后,經營裁縫事業又兼營橡膠園,可后來一次家園遭逢火災,所有家當毀於一旦,他們隻得舉家遷往消費水准較低的吉打居林。

報大年齡 赴前線抗日

簡老就在民風淳朴的居林小鎮成長,在覺民小學念書。小學畢業后,適逢中日戰爭開打,熱血澎湃的他白天參與宣傳抗戰救亡運動,夜間就到夜校進修。1940年,他從報章新聞中得知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第四分校籌設華僑入伍生團,一心想奔赴抗日前線的他,不假思索地就搭船到檳城報名。

他說,當時其實是未經父母家人同意就報考的,他一抵達檳島,就前往位於紅毛路(現蘇丹阿末沙路Jalan Sultan AhmadShah)的中國領事館報名,當年他的資料登記年齡與真實年齡其實並不符合,原因是當年他年僅16歲,不合兵役規定,但是那顆想奔赴前線浴血抗日的心卻不能等了,於是他唯有把年齡報大了兩歲。

歷經體能測驗和筆試,順利在300多人中脫穎而出的他,在告知父母自己即將出發到中國時,父母縱然萬分不舍這個懂事的長子,卻也知道兒子有進取心,也就放手讓孩子隨著大隊抗日去。簡老說,那年5月初,他和被錄取的60多人,由當過教師的江維國、丘江濱和陳仰山當領隊,一起乘船到新加坡。

在新加坡停留一個星期后,在新加坡總干事安排下,大伙兒就乘上法國客貨輪“巴士基”往越南西貢(現胡志明市)去。簡生說,客貨輪沒有直接航向中國的原因,是因為當時新加坡與香港之間的船道有欠安全,也不能由香港轉入中國。

他們一行人抵達越南西貢,繼而搭火車到河內,再往中國雲南邊境小鎮河口去,這一路顛簸,直到5月底,他們才抵達昆明,因去貴州獨山的公共交通不多,經多天奔走,他們一批人才6月初到達獨山縣五裡橋,向團部報到。抵步后,迎來的不是雄偉的校園,而是一片黃土大地。

赤手空拳 自建營房

簡彩生說,那是因為學校幾次大遷徙、設備已經殆盡,大家在學校第一件必須面對的事情,就是赤手空拳自建營房。他說,這就叫做“勞動服務”。大家必須至山中伐木,再從山上將木材扛到營地,再鋸成建材,在整個團隊的努力下,營房、講堂、廚房,在三個月內就全部在這片荒地上搭建好了。

艱苦和嚴格軍校生活三年過去,他與數名同學畢業后,又被派往參加貴州息烽中央警校刑警第五期受訓,繼又被選派到四川重慶軍令部參謀班第七期受訓。畢業后,他被委派駐粵軍委會捌動軍第一縱隊指揮部任職,該縱隊官兵有湖南南岳受中美訓練所配給美國新式武器裝備,他們沿著粵漢鐵路南下至廣東曲江,再分途挺進至最前線與敵人交鋒。

除此,簡老回憶說,當時他們還必須深入敵后淪陷區,專門破壞是他們的首要任務,大家也必須協助美軍試驗他們新發明、用於設計摧毀敵人坦克車與火車的武器。他和同袍也負責向盟軍飛機提呈指示如何向敵人淪陷區軍事目標施行轟炸。

回顧往事 雲淡風輕

歷經持久抗戰,中日戰爭終於結束。幾經輾轉,離開戰地的簡老也回到檳島,那年是1952年,距離離家遠征那年,已是12年后。爾后,他在檳城鐘靈中學任教,粉筆生涯三十年,簡老已是桃李滿天下。退下教職,熱愛社團活動的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到檳榔嶼廣東暨汀州會館當文書。直到2000年,他因眼疾動了手術后,就轉到廣福宮任職,消磨時間。

走過顛沛流離歲月,年過八旬的簡老回顧往事,心境早已雲淡風輕,平日與昔日軍校同學莫源談往說舊,重溫當年穿草鞋的生活,已是平淡生活中的一大樂事。

嚴酷訓練 從不叫苦.

三年的軍校生活,是強健體魄、磨礪意志的考驗,可是這是簡老自己選擇的道路,那離鄉背井,且要接受嚴酷軍事訓練的過程非常辛苦,可是當年隻有16歲的他卻從不叫苦,他淡淡地說:“就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硬著頭皮,苦捱下去。”

他猶記得,抵達獨山的第一晚,大家吃的第一餐,就是六個人合吃一盤苦墨菜,再喝著豆芽湯和米飯吃,當時大家都打趣說:“真的挺有意思,第一餐就吃這苦得要命的苦墨菜,不正剛好代表我們吃苦的生活就要正式掀開序幕嗎?!”

當時候,上千人在荒僻的獨山生活,僧多粥少,每個同學都得負責運輸米糧的工作,簡老說,這可不是由車子運輸,而是必須步行到數十裡外的屯米鄉區背三十斤的米回獨山。這樣的勞動,年紀小小的簡彩生也習以為常,因為平時在校訓練,每位同學的背包也必須放重達三十斤的石子,以訓練負重的毅力。

他說,當時同學之間很少有機會交談,因為每天行軍訓練,同學要“三操兩講”,意即一天早中晚要出操三次,“兩講”則是在課堂上課和晚間自習,都累壞了,沒有余力再聊天。但是那三年共處生活所累積的感情是牢固的,這群小伙子在和平后,由身在台北的同學發起組成“慶華同學會”,作為同學聯絡團聚據點,每年舉辦一次聯誼會,同唱“怒潮澎湃,黨旗飛舞……”的黃埔校歌。

簡老說,過去大家每年雙十節都在台灣聚會,但是自從1988年蔣經國病逝后,大家就較少聚會了,這幾年,剩下幾個分布在各地的同學還有電話聯系。

父親病逝 才回大馬

當年日軍投降后,簡老並沒有即刻回到馬來西亞。回溯當年,他說,在裁軍復員的國家大計下,當時各省各地的捌動縱隊再次集訓於湖南省衡陽市境內的南岳,受訓整編為交通警察,以護衛鐵路為主要任務。他因是海外華僑,被特准申請復員離職。

可在他准備返回檳城時,他昔日的長官邀請他前往江(舊稱廣州灣)警察總局擔任督察,本著學以致用,發揮所長想法,簡老當下就答應長官,接下工作。工作數年,簡老日漸思念雙親,惟當時中國內戰不斷,當時軍官總隊又派他至廣州行轅待命,過后又奉命到潮汕及閩粵邊區所屬各縣,協助推行縣自治行政方針。直至1952年,簡老因父親病逝,他才回來馬來西亞。

Monday, 20 August 2012

簡彩生老師


各華文報章北馬版近日都在大事報道紀念南僑機工的功勛。

然而,靈生似乎忘了一位還健在的無名英雄,他,就是我們最尊敬的簡彩生老師。

65初中67高中畢業生,每三,五年聚餐會,必定邀請簡老師參與,並安排專人接送, 給他精神上得到安慰。

話說當年,日軍登陸檳島,大檢舉時,中師生慘遭逮捕,酷刑致死傷無數。

我們的初中黃霜仁老師,與錢景澄老師合著的“效顰集”裡,有一篇記述過他被扣留在四坎店牢獄的那段血淚史。

老衲摘錄中國報對簡彩生老師留下光耀史實的專訪
, 以表揚他那英勇無畏的精神。


黃埔老英雄

作為昔日中國革命、抗日的據點,黃埔軍校一度孕育了大批聲名顯赫的軍事政治人才。它也因而聞名于世,成為中國傑出軍事政治人物的搖籃、革命的火種,不論在中國近代史和軍事史上,都享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趁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06週年之際,我們探訪了曾經在中國就讀黃埔軍校,過后參與抗日戰爭的老軍人,從頭細說以前的點點滴滴,作為歷史的活證人。

以前精壯的熱血青年,如今已成了超過八旬的古稀老人,白頭老翁話當年,眼前浮起的昔日把生死置之身外,英姿煥發,一心抗日的大好青年,那種大而無畏的精神叫人好生欽佩!

細嚼歷史,勾起原本已被埋葬的回憶,往事並不如煙,從這些活證人的口中還原歷史的真相。

投考黃埔軍校抗日。 簡彩生無限光榮

簡彩生,1924年出生于檳城,今年已經82歲了,曾經是黃埔軍校的一份子,對他是無上光榮,這份榮耀至今還未褪色,光環猶在。

他是黃埔軍校第四分校第17期第26總隊畢業,談起昔日往事,他記得,七七蘆溝橋事件是轉捩點,不但中國掀起一股抗日熱潮,連海外華僑也紛紛摩拳擦掌,同仇敵愾,一心想投奔祖國擊退日本。

當時我們都認為是國難當頭,人人有責任保護國家,所以才會響應投考黃埔軍校。

在那個時期,南洋的華僑仍視自己為中國人,中國為祖國,加上日軍的侵略行動激起人們的不滿,他們自動自發的組織了一些抗日活動。

盛載著相隔了一甲子歲月的回憶,白髮皓皓的他,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起入讀黃埔軍校的種種經過,不勝唏噓,大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感。

的確,在黃埔軍校接受 3年的陸軍訓練,是榮耀;能夠參與抗日戰爭,是他一生人最難忘的驕傲印記。

儘管晉入頤養天命之年,但精神矍爍的他還是汲汲營營,在檳城廣福官從事處理文書工作,自力更生。

憶起如何投考軍校的經過,他侃侃而談,記憶猶新,仿如昨日發生的事。

話說當年才17歲的他,有一天經過街道時,看到兩名年輕人在吵架,而當時一名過路人的吆喝聲驚醒了他,激起他投奔祖國的決心。

當時那名過路人喝道:自己人打自己人算什么,有本事打日本人去。猶如一棒打醒夢中人,適逢當時黃埔第四分校招考海外入伍生,他毫不猶豫的投考,最終成功被錄取。

錄取之后,他隨即與大隊在新加坡集合,乘渡輪至中國,途中取道越南西貢、河內,再沿著滇越鐵路抵達雲南省昆明,過后再沿著滇黔公路到貴州省貴陽,輾轉數百里路,最后才到目的地黔南獨山。

原本以為學校很大、建築十分輝煌,豈料到了貴州之后,只看到一大片竹林和幾處民宅,叫人好生失望。失望之餘,他們還要自己建築營房,一切由零開始。

他說,足足有 3個月的時間,他們砍伐竹林建校,胼手胝足建起宿舍、教室、飯廳、廚房、講台等等設備。

實際上,軍訓生活是苦不堪言的,在當時物資貧乏、兵慌馬亂的時代中,能夠填飽肚皮已不易,更何況是提供吃、住、穿呢?

吃飯時,我們分配到的菜是每人 4根豆芽,或是12粒豆豉,而糙米飯中摻雜了玻璃碎片、小石子、砂石更是司空見慣的事。

他回憶說,那時最容易買到鹽、辣椒粉等等,所以他們把這些調味料調均勻之后,拌著飯菜一塊吃,比較容易下咽。

至于睡覺方面,不但簡陋且急就章,他們只能以農家割稻之后餘下的稻草,舖滿睡床,作為塾底,取其保暖作用。

營房建設起來之后,受訓開始,他說,最初的軍事訓練是徒手教練,或是基本訓練,即新兵訓練。

顧名思義,徒手教練即是空手訓練,除了一般的閱兵步法,同時也教導一些軍事上的動作要求,譬如應該如何跪下、臥倒、爬行,和一些難度較高的動作。

就在受訓的第二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東南亞諸國被日本佔領,他不但與家人失去聯絡,每當想起家園和家人活在日治的陰影下,更心生憤慨,誓要掃平日本,不成功便成仁。

這種與家人斷絕音訊的日子,令他苦不堪言,尤勝于艱苦的軍事訓練。精神上的煎熬,已經遠遠的超過了肉體上的辛苦。即使在今日,回想起來,他仍覺得那段歲月最難捱。

課程文武俱全.分體能與思想訓練

據簡彩生的回憶,黃埔軍校的課程文武俱全,套他的說法是:文人的考場,武人的操場。

除了日間訓練之外,他們還有夜間訓練,每逢週二、五的晚上,用過了晚飯之后的 6時至 9時,學生們被喻令離開營房至外面的荒野郊外,接受對陌生環境的訓練。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漆漆夜晚中,他們要學習如何辨別方向、聯絡、通訊、放哨、警戒、如何趁夜突擊警戒線,以及潛入敵方陣營等等。

偽裝是一門重要的課程,主要是教導他們應該如何胥視當時的環境而改變,混淆敵方,保護自己。

除了體能上的訓練之外,他們還要進行思想訓練,以加強他們的政治思想。
所以教官在教導軍事、政治理論和知識的同時,也灌輸他們愛國思想,潛移默化他們敵愾同仇的心理。

另外,孫中山的思想精髓,如三民主義、國父遺教、建國方略、領袖言行等,他們更是要熟讀。

而教官們也講解和分析國際形勢、世界大戰史、中日抗戰的情況、敵情研究等等更是不可少。

還有,他們也要熟讀死背步兵操典的內容,不止是其各項操作條文,也要了解班、排、連在作戰時的戰斗原則。

3年下來,他說,到了最后,他們已是學無可學,甚至是麻木了,只想學以致用,早日上戰場與日軍一決生死。 
蘇俄協助創校.熱血青年積極響應

1924
5月,孫中山在中國共產黨和蘇俄(前蘇聯之稱)的協助下,在廣州黃埔開創陸軍軍官學校。

他決心設立一支理念相同的革命隊伍,旨在創造革命來挽救中國的危機

其實,這種決心,與孫中山當時的際遇有關,由于在革命運動的連番挫敗,讓他領悟到革命要成功,非得組建一支忠于革命的軍隊,才有成功的機會。

黃埔軍校就是在這種動機下孕育出來的。

為了建立革命軍,他決定仿效蘇俄紅軍建軍的經驗來辦校,並在1923年派遣蔣介石、張太雷等人前往蘇俄考察參觀,翌年124日下令籌建黃埔軍校。

這也是國共第一次合作時期的大事。

同年28日起,軍校籌備委員會一共舉行了32次會議,以示鄭重其事,這些會議都是針對軍校的體制、規章制度作出了初步安排,並決定在全國19個省進行招生考試。

當招生消息出爐之后,各地的有志青年十分踴躍,但由于當時中國許多省區尚在軍閥統治之下,年輕人無法進行報名考試,因此只能委託各地黨組織及代表物色和介紹。

在大批熱血青年的報名下,人數一度高達1200餘人,超過計劃的 3倍。

當時的共產國際和蘇聯政府對黃埔軍校給予大力支持,早在1924年初,蘇聯政府曾派遣首個軍事顧問小組前來,同時還資助了大批武器和經費,過后,曾經再度派軍事顧問團來給予協助。

當時的孫中山十分重視軍校,親自兼任軍校總理,並任蔣介石為校長,廖仲愷為軍校黨代表。

從黃埔建校到抗日戰爭結束(即1924年至1945年),黃埔軍校共栽培了19期學生,培育出無數生力軍。

著重戰鬥訓練.實戰演習攻守克敵

簡彩生說,新生訓練完成之后,進入第二階段的訓練,即學生訓練,內容也越來越艱巨,由最早的徒手訓練到講究實戰的持槍訓練。

實戰訓練讓他對槍械十分熟悉,而盲目訓練更是迄今難以忘記。

他解釋說,所謂的盲目訓練,學員們被訓練如何在黑暗之中拆卸和組裝所有種類的槍枝,這種訓練讓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他也被教導持槍的姿勢,不但要保持端莊,同時不可以出現偏、斜、搖、擺的現象。

他特別提到的是,這時期的訓練十分重視戰場上的作戰技巧、智慧和知識,當時的野外訓練統稱為戰斗教練。

在戰斗教練課程中,學員們不但學習基本的地形知識,同時也要掌握如何利用地形、地面事物來保護和防禦的本領。

接下來,他們還要懂得如何挖掘散兵坑,而散兵坑分有臥、跪和站立 3種,不同的坑,都應該具有可攻、守和防的用途。

他說,只有在了解戰場的地形和事物之后,才能夠靈活的應用地形之便來攻克敵人。

戰斗訓練課程,是每週一至週六,共6天的演習。

為了迫真起見,每一次的實戰演習,他們都必須全副武裝,即是每個人都必須攜帶配給的輕機關槍,或是七九步槍,同時還必須綁子彈帶、干糧袋、加重背包、水壺、步槍的刺刀。

當時為了加強體格的訓練,每個人的背包,必須另外加入石頭或是磚塊,至少要有10公斤重,這就是加重背包的由來。

收集情報打游擊戰。 突擊日軍搞破壞

1943
年,3年的軍訓完成了,簡彩生被派往接受特務訓練,經過這種特種訓練后,我一個人就能夠和敵人作戰,當時的領導是戴笠(中國第一個特務頭子)。

據他透露,由于太平洋戰爭爆發,中國有意在海外開辟新戰場,黃埔軍校這些受過訓練的海外華僑正好派上用場。當時的領導認為他們可以在后方組織抗日后援隊,擾亂敵人的陣線。

由于僑生熟悉海外各地的地理環境,同時也較為了解當地的風土民情,從事間諜活動可以事半功倍。

基于此,他和數名同學不但參加刑警訓練,同時還派往四川重慶軍令部接受參謀班第七期受訓。

惟完成特務訓練后,卻不獲上頭派往進行特務行動,反而加入游擊隊。

原本我是被派往泰國的,但言語不通,加上人地生疏,所以才改派我前往廣東,我在廣東待了將近 2年。從他今日的語氣聽來,無法派上用場,不是沒有遺憾的。

與他一起接受訓練的同學,大多被分派至滇緬(即現在的雲南和緬甸)或是滇泰(雲南與泰國)邊境,以深入敵人后方,從事間諜活動。

而他呢,則改派前往駐粵委會捌軍第一縱隊指揮部出任參謀。

在廣東時,我加入游擊隊,以深入敵人后方,收集和傳送情報。

他回憶說,當鑑定地點后,他們會事先做好聯絡工作,取得當地村民的合作,穿上他們的衣服,在村民的掩護下混入村莊,伺機收集情報。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美軍派人加入游擊隊,與游擊隊一塊潛入后方。他解釋說:當時美軍的主要目的,是偵查后方敵情和實地了解中國的游擊隊,包括我們如何突擊、組織和混入后方,因為這是中國能夠抗日 8年的關鍵。

他追述說,由于金髮碧目的外國人加入隊伍,很是顯眼,為了把危險減至最低,游擊隊改在夜晚行動,手中的機關槍上膛,一出現風吹草動,馬上掃射。

幸好過程有驚無險,他們成功逃過日軍耳目,完成任務。

當時肩負情報員重任的他,在收集和傳送情報方面,少不了一台無線電機,要如何隱藏這台電機,是他最感頭痛的地方。

他追述時透露,這台無線電台如打字機般大小,相當顯眼,如何不被敵軍發覺,很考功夫。

后來,他把無線電台裝入小木箱中,再深埋在荒野地底下,直至夜深人靜時才挖出來,以密碼方式傳送情報回總部。

冒著可能被揭發的危險,在無數個深夜,他在無人的荒野裡一次又一次把情報傳回總部。

除了收集情報,當時他還發動游擊戰。當探聽到日軍人力不足,或趁他們吃飯、休息時,就發動攻擊,攻其不備,從不正面開戰。

在展開突擊活動的同時,他也與盟軍飛機聯絡,提供目標,讓盟軍飛機可以描準日軍的軍事要塞炮轟。

這些抗日活動,直至日本投降后才宣告結束。戰爭結束后,他原本計劃以歸國華僑身份申請回馬,卻巧遇昔日長官賞識,邀他前往湛江市(舊稱為廣州灣)的警察總局出任督察職位,一做就是好幾年。

1949年,中國風雲變色,國民黨和共產黨爆發內戰,他不得已回到檳城,此后在鍾靈中學教書,直至退休。

匆匆六十餘載過去,如今他已是一名行動顫巍巍的老人,但昔日的抗日舊事,仍讓他引以為傲。

號召抗日救國.組成華僑學生總隊

抗日戰爭爆發后不久,為了號召海外華僑抗日救國,中國駐外各大使館就所駐的地區和國家,在海外招考入伍生,組成華僑學生總隊。


當時的華僑學生總隊,也被稱為華僑學生大隊華僑入伍生團,是黃埔建校史上唯一的華僑軍團,正式名稱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四分校第17期學生第26總隊

錄取者清一色都是海外僑生,包括馬來亞、新加坡、泰國、越南、緬甸、婆羅洲、爪哇、菲律賓、蘇門答臘、非洲、古巴、加拿大、美國、香港、澳洲等國家及地區的年輕小伙子。

在當時國民黨領導人蔣介石的號令下,這支僑生軍團由中央軍校第四分校負責組織和訓練,原本之前只有252名僑生,后來迅速擴充至1051人。

由于戰時局勢更迭,當時的第四分校由廣州三度遷移,本部最終設于貴州的三合和獨山縣,而由僑生組成的第26隊,就駐紮在距離獨山 5里路的五里橋。

當時正值抗戰最艱苦時期,各種設備和糧食皆不足,貴州更是十分貧乏之地。

他套用貴州的諺語: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人無三分銀。言簡意賅的說明了貴州的貧瘠到了哪種境界。

初到貴地的僑生軍團,日子苦哈哈的,據他透露,除了趕搭營房、課室之外,他們的糧食也供應不足。

由于當時的交通運輸困難,所以他們被迫長途跋涉,步行至百里之外的囤米區摃運食米,以解決每日兩餐的問題。

為了節省米糧用量,他們在糙米之中滲以雜糧、番薯或是玉蜀黍一起吃,藉此讓米糧可以食用更長的時日。

追憶以前的受訓歲月,他說,日常的勞務,加上嚴格的軍事教育,非要有過人的意志力才能熬過這些考驗。

理論實踐並重.精通兵器殺敵技巧

黃埔軍校教導的課程可說包羅萬象,不但政治和軍事並重,同時也強調理論和實踐結合的教育方針。

之前談到教導新兵的徒手教練以及第二階段的戰斗教練,在實戰技巧教導中,還包括了投擲手榴彈的訓練。

話說當時中國兵工廠所製造出來的手榴彈,都以有木柄的為主,若要將這種手榴彈投擲到敵方陣營,投擲的距離最少必須超出30公尺,才能保護自身的安全。

即使日后英國、美國、日本、德國和其他國家,把手榴彈改制成大小如拳頭、橢圓形狀的,但是爆炸力度一樣,同樣要投擲超過30公尺才算安全。

這種訓練不止是體力訓練的一種,同時也是了解兵器的使用,讓學生們能夠攜帶、保管、拆卸、裝置和使用。

另外,不可不提的是劈利,這是軍校所有學生絕對不能豁免,必須具備的知識和訓練。
所謂的劈利,是在戰場沖鋒陷陣,與敵人作近距離肉搏戰時,以步槍裝上利刀的殺敵技巧。

在進行劈利訓練時,學生以木棍作為武器,頭戴防護罩,上半身穿上日本式的護身道具,互相對刺對方胸部,以爭取分數。

還有,為了進一步加強體能訓練,軍校學生還要學習其他器械體操,每日的早、午、晚都必須經過一番練習。

不過,由于抗戰艱難,物資原本就缺乏,所以這些器械僅能就地取材,簡單的制成單杠、雙杠和木馬等體操設備。

與此同時,軍校的學生也要知曉如何編制部隊。據了解,中國部隊的編制,以軍、師、旅、團、營、連為單位;抗戰后,取消了這個單位,僅分軍、師、團、營、連五級。

另外,所謂的總隊,即代表大隊代替了中隊代替了,而每個中隊之下原設有,現也改稱為區隊,而底下還有,每班人數連同正副班長共16人。

上述種種,都被安排在課程之中,嚴格的訓練,造就了革命軍的中堅力量。 

往事歷歷在目.抗日生涯非人生活

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親愛精神繼續永守,發揚吾校精神……這是黃埔軍校學生在校 3年,每天必唱的校歌。 

儘管離校60餘年,但這首校歌相信縈繞在大多數黃埔軍人的心中,甚至還能琅琅上口。 

對簡彩生來說,這么多年過去了,都不曾從記憶中抹去,校歌非常雄壯,令人熱血奔騰。 

黃埔軍校校門外的一幅對聯,升官發財請往別處,貪生怕死莫入此門,說明了黃埔學生大而無畏、不怕犧牲的精神。 

據了解,當時的黃埔軍校有 9個分校,其中位于中國長洲島上的黃埔軍校,孫中山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遺訓,被書在大門東西的兩幅牆壁上。 

本著革命救國的精神,在黃埔受過軍訓的,大都練就一副好膽識。 

簡彩生就說,夜晚的實戰訓練,壯大他的膽子,參與抗日戰爭時,從不感畏懼。 

由于受過完整且充足的軍事訓練,我不曾感到害怕,也不曾有過恐懼,我們都是經過良好籌劃后才行動的。他透露。 

當然,熱血青年特有的膽識、勇氣,也讓他無懼。 

不過,他也承認,戰場生涯不易過,以前人們用斯文來形容海軍,但陸軍則是滿身塵,可想而知,陸軍生涯是何等的風塵僕僕。他慨嘆說。 

若真的要形容抗日生涯的話,他說可以用神仙、老虎、狗這句話來形容。 

從軍時,我們有得吃有得用,同時還有無上的權威;而擁有武器的我們,在老百姓的眼中也實在夠凶;但我們的生活,卻過得比狗還不如,一天可能沒有一頓正餐好吃,所以我才說抗戰生涯是神、老虎和狗組合而成。